《脉动长轨》报告文学系列之十六

千里大转移

——铁路开行首趟伤员专列纪实

“呜，呜……”2008年5月19日10时20分，57005次列车在灾区人民的祝福声中缓缓驶出重灾区的绵阳站，列车将一路绿灯运行，当日下午抵达重庆北站。这是“5.12”四川汶川8级大地震后，铁路开出的首趟转运208名伤员的专列。专程到车站为伤员送行的卫生部有关负责人表示，四川已有１５００多名伤病员经公路转运，今天是首次通过列车转运伤员。

8时一过，列车开始装运伤员，由于转运的伤员多为骨折，不便行动，车辆段的工人提前将车窗玻璃拆除，方便运送伤员的担架进出。 医护人员将伤病员抬下救护车后，从全局招募来的180名志愿者，分散开来，常常十几双手一起用力，将担架高高举起，小心翼翼地送入车窗。２０岁的志愿者张毅早上五点钟起床，７点钟即赶赴这里待命。 “我们只负责将他们抬上车。”张毅说：“但要确保在这个小的环节上不出问题。”

“伤员就是我们的亲人！”

“来了，来了。”7时50分，救护车载着208名灾区伤员到达绵阳火车站时，早已等候在此迎接的志愿者及铁路干部职工、社会各界群众整齐划一地鼓起掌来，齐声高呼“欢迎亲人”。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，208名伤员就成功地、准确地转移到了57005次专列上。

在站台送别伤员的局有关负责人说，18日，铁道部下达了开行灾区伤员专列的命令。经过多次讨论后，成都铁路局决定对承担运输任务的硬卧车厢进行“改造”：把车厢一侧的玻璃拆卸下来，重伤员直接由担架从车窗送进车厢，然后再转移到病床上；同时，在每个车门处安放倾斜度30度的引导渡台、平板渡板，供运送伤势相对较轻的伤员。另外，床位设置上也花了很大一番精力，“先把卧铺的中铺全部立起来，设置输液架，再给中重度骨伤伤员新添了30张硬板床。”

36岁的朱玉梅说，地震中，她的右第12肋骨骨折，腰椎骨折，骨盆骨折，光是躺着都难受得要命，感觉就是一个“疼”字。她上车前原本最担心的“折腾”，却没有出现。“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疼一下的，结果我还没感觉到啥子，人就平平稳稳地躺在火车上了。”

“到重庆是什么时候？”躺在担架上的青川的伤员赵发明抓着列车员的手瓮声瓮气地说。他因为骨折，全身缠满了绷带。“估计下午5点多就能到，你要好好休息，我们会照顾你的，不要再说话了。”听到他的话，从扬州车队抽调来的乘务员李茵赶紧俯下身去，在他耳边低语。

发车前，该次专列列车长杨屏说，专列为让灾区的伤员享受到更好的服务，每节车厢配备了四名乘务员，是普通列车的两倍。为方便伤员在列车上进行及时有效治疗和提供周到细致的服务，列车专门配备药品冷藏设备；还添加了30张硬板床和折叠椅供伤员输液使用。乘务服务方面，专列按照一个车厢4名乘务的标准配备，精心选派81名专门经过红十字会培训的列车员，可以为地震伤员进行简单的伤口包扎，还可以做灾后心理辅导等工作。

列车开行不久，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了。普通伤员和家属的午餐是白米饭、香菇烧肉、黄瓜胡萝卜滑炒鸡丁、红烧鱼、番茄蛋花汤，外加一碟开胃泡菜；对于吞咽困难、或者不适合吃干饭的伤员，则为他们准备了玉米粥等流质、半流质主食。餐后水果则是圣女果和橙子。

列车上，铁路有关负责人介绍说，目前，成都铁路局已经调集近５００辆客车车辆，周边各局已集结１２列客车待命。除１９日发出第一列运送伤员的专列。此后还会陆续发出伤员专列，铁路正调集性能良好的客车为运送伤员服务，随时做好转运伤员的准备。

“灾区加油，中国加油”

14时28分，伤员专列正运行在成都至遂宁区间，刹那间，火车风笛声、防空警报声、汽车长鸣声带着尖厉的呼啸划破长空，激越起无限悲壮，山河同悲，草木饮泣，泪雨倾盆，风云变色，208名受伤灾民、220名陪同家属、81名乘务人员、73名医务工作者一齐垂泪，饮泣声压过了尖厉的呼啸，在专列里久久回荡。默哀3分钟后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灾区加油，中国加油”，大家便齐声高呼：“灾区加油”、“中国加油”！

为表达全国各族人民对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的深切哀悼，国务院发布公告，决定2008年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。在此期间，全国和各驻外机构下半旗志哀，停止公共娱乐活动，外交部和我国驻外使领馆设立吊唁簿。5月19日14时28分起，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，届时汽车、火车、舰船鸣笛，防空警报鸣响。此时此刻，专列里580名特殊的乘客正在以特殊的方式，表达着对此次地震灾害中的死难者寄托无限的哀思，表达着对生者的无限祈祷。

“我感觉非常光荣，因为我能够为他们服务！”5号车厢，列车员刘竹揩了揩眼泪，肺腑之情溢于言表，“我们车厢有15个伤员，16个家属，我们现在想到的只有一件事，那就是竭尽全力为他们服好务，倾其所能为他们减轻一点痛苦。”从绵阳始发，他们4名乘务员便开始了贴心服务：搀扶病人，倒茶喂药，摆放行李……用心灵去服务。“多好的孩子啊！”病人感动了，眼里的泪花与刚才迥异。

“轻点，轻点”

16时55分，专列缓缓驶进重庆北站。这里，早已一字排开了208辆救护车，它们是从重庆市各大医院调集来的。此时，重庆车站干部职工、重庆铁路青年志愿者、重庆各大医院医护人员、重庆武警官兵早已恭候于此。

为了安全、优质迎接专列，重庆站多次精心研究方案，每一个细节都绝不疏漏，以确保接车工作万无一失……每一个环节，每一个细节，他们都反复斟酌；他们把机关干部科学地分布于各个岗位，盯牢卡死各个环节；他们精心拟就广播词，精心悬挂8幅巨幅标语，使爱心萦绕其间。

凌晨6时许，400名民警分别从重庆北、合川、潼南三个点徒步走向沿线岗位。到达岗位已是烈日当空，他们便冒着烤人的骄阳进行安全隐患大排查。民警们纷纷说，我们不但要保证专列安全，还要让专列不发生因刹车等情况带来的颠簸，要让灾区伤员一路走得平稳、舒适。

17时许，专列在重庆北站一站台停稳。“出发！”重庆车辆段60名从各车间抽调出来的精兵强便奔赴各自负责的车厢，熟练地拆卸车窗玻璃，以便能够将伤员躺着的担架顺利抬出。“为了今天的作业，我们已经演练了好多次了，既要快，又要稳，确保万无一失。”重庆运用车间主任李志勇一边忙着拆卸，一边对记者说。

与此同时，来自铁路8个单位的194名青年志愿者进入车厢，开始四对一的服务，提行李，搀伤员，从卧铺上轻轻地抱到担架上，把担架抬出车窗，抬上救护车。“轻点，轻点！”他们相互提醒着，小心翼翼，有条不紊，忙而不乱……志愿者周旭10分钟抬了7名伤员，还一个劲地说“不累，不累”；志愿者付孝周提了一包又一包行李，满头大汗，衣衫湿透，可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劲；“慢点，慢点，注意安全！”志愿者赵政跑前忙后，一边抬着伤员，一边不时提醒着自己的同伴……

“铁路的人给我们考虑得太周到了。”在列车到达后，来自安县的伤员告诉记者。他用混沌的眼睛看着记者，说：“一路上，列车工作人员把我们当亲人，真的，太谢谢了！”

“为什么不让我去”

17时20分，正在现场指挥的成都铁路局团委副书记陈丹的手机响起，电话那头传来涪陵车务段团委书记林敬五的声音：“陈书记，啷个青年志愿者活动不通知我们呢？我们的团员青年有意见哟！”陈丹赶忙解释：“你们离重庆远，这次就算了吧，下次一定算上你们。”陈丹笑着解释说，因为工务系统防洪压力大，所以这次也没有分名额给重庆工务段和涪陵工务段，他们也有意见哩！“刚才南昌局还有一个女列车员要求参加青年志愿者活动，被我婉言谢绝了，她也有意思哩！”陈丹说。

其实，在几个小时以前，重庆客运段还为名额一事发生过“争吵”哩。8时正，该段段长江波、党委书记文健主持召开了青年志愿者誓师会以后，他们有序进入停车场，排队上车前往重庆北。这时，该段三队二组列车员杨彩虹、江霞等6名列车员急急赶来，硬要上车参加青年志愿者，但该段分给该车队的名额只有5人，可一下子多来了6人，并且是女职工，这显然不合乎要求。列车长刁德勇赶忙作工作，但作不通。青年志愿者领队、该队副队长朱德富站了出来，讲了一大堆道理，6名职工这才下了车。“那下次我们一定要去哈。”临走前，她们丢下了这样的话。

而就在此时，重庆机务段团委书记赵政的手机也差点被打爆了。今天他已经接了10多个电话，都是要求参加青年志愿者的。“其中有个电话是机车乘务员、全路青年‘五四奖章’获得者张琦打来的，他8点钟才跑车回来，还没顾得上休息，我便没答应他。”赵政说，“我们感觉到，为灾区献上一点爱心、参加青年志愿者活动是每一个青年人的心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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